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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66天”!揭开复工上海文旅企业 “众生相”

2022-06-16 09:13:25 新旅界 彭可桥 姚竹君

做好充足的防范,永远不要过于乐观。

“还是怕。这次上海的疫情给我打了一个闷棍,自己还是过于乐观了。封城之初公司的硬件、印章等公司业务周转必需品没有任何备份。当时封了浦东,我们还傻乎乎地在等,当浦东封完浦西封,全城停摆的时候我们就傻眼了,甚至还侥幸地认为这星期不解封,下星期就肯定解封了,没想到一直封到‘吃粽子’。”

谈起过去两个多月以来因疫情管控而触发的长时间封城,乡伴文旅集团董事长朱胜萱仍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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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伴文旅旗下民宿 (图源:原舍梦享家公众号)

乡伴文旅集团是国内专业的精品乡建全程服务商,总部设在上海,80%的业务都聚焦在长三角。“上海封闭后,乡伴文旅整个长三角的业务全部都停下来了,因为我有接近200名员工都是在上海的,相当于指挥部被直接停了,这一点也是比较痛苦的,所以对整个业务的影响特别大,我自己是3月6号就开始居家了。” 朱胜萱表示。

乡伴文旅只是此次封城中受到重大打击上海文旅企业的缩影。同为上海旅企的上海迪士尼、上海欢乐谷、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季高兔窝窝等封城期间全程闭园,其中季高集团估算小三个月经营损失至少在2000万左右,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客流损失近百万人次,经营损益上亿,同时还需要支付数千万元的经营成本……

6月上旬,上海宣布全面复工复市之初,新旅界(LvjieMedia)对上海多家文旅企业开展了专题采访,深入了解上海文旅企业从3月底至今的经营变化、“心路历程”以及应对策略,探讨上海旅游企业的生存现状和发展形势等,记录这一特殊历史时期上海文旅企业“众生相”的一隅。

被偷走的两个月

自3月27日宣布 “划江而封”以来,上海的封城状态,已经持续了66天,只比武汉封城(2020年1月23日至4月8日)的76天少十天。而且一些上海人在封城前已经被封控,居家的时间还要更久。素以“精准防疫”著称的上海突然遭受如此长时间的“禁闭”,这对当地文旅企业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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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欢乐谷“谷木游龙” (图源:上海欢乐谷官网)

央企“巨轮”也为风浪所冲击。华侨城旗下的上海欢乐谷方表示,3月14日起上海欢乐谷宣布临时闭园,直到开园前总共闭园81天。华侨城是上市企业,漫长的闭园让上海欢乐谷面临集团整体经营利润的重重压力。此外,原计划于暑期旺季面客的香格里拉区改造项目和亚瑟宫《玛格西姆小人国》艺术展,也无法正常施工,面临工程项目延期的局面。

受访者告诉新旅界,出于央企责任担当,上海欢乐谷并没有降薪和裁员。在这段时间里,企业方强化了对员工的慰问力度,通过线上的学习会读书会等形式开展多样的企文活动,并正常在线上推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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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海洋世界的动物们(图源:长风海洋世界官网)

而民营企业在这轮封城过程中受到的冲击更是极为巨大的,即便是对已成规模、有一定抗风险能力的文旅企业来说也是如此。

对于海洋公园类项目来说,海洋生物的生存资源短缺和对其进行照料的劳动力短缺是最为要紧的问题。默林娱乐中国区总经理张琪告诉新旅界,默林娱乐在上海的场馆自3月中旬开始就陆陆续续闭馆了,这其中就包括上海的地标性乐园之一、默林娱乐旗下的上海长风海洋世界。场馆内有超过300余种近万尾的水生物,因馆内储存的空间有限,经过近一个月的消耗,馆内出现了海洋生物生产所需的海盐存储短缺的问题,如果无法及时补充,水生物的生命会受到严峻威胁。

当时,企业第一时间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的储备仓库进行了联系,但因为防疫管控,很难找到符合资质的运输车辆,也难以申请运输通行证。最终,在普陀区文旅局的协调下,经多方力量的努力,10吨海盐于4月26日晚运达场馆,问题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据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副总经理李鹏介绍,上海封城的这段时间,上海海昌海洋公园项目一直是处在闭园状态,因此失去了正常的营运收入,也失去了现金流,但是园区内还有3万多海洋生物的生活起居、营养膳食等等,还需要700多位的员工去保障和维护,所以每个月依然要承担高达上千万的成本费用,因此乐园的困难可能会比其他主题公园更加大一些。“三个月的暂时休园期对主题公园的创伤很大,按照历史来看,基本上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客流损失将近百万,经营的损益上亿元了,同时每个月我们还有数千万的经营成本需要去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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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图源:乐游上海公众号)

主营无动力乐园设备及亲子游业务的季高集团则是从3月初就已经开始居家办公了。季高集团总裁李慧华表示,公司3月12日就开始居家办公了,季高兔窝窝亲子园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在3月13号就闭园了。上海封城以后,整个集团居家办公,包括公司下属的建设集团、文化设计集团,还有工厂等全部停业,直到6月1日才开始逐步复工。

“我们大概估算了一下,公司几百号人停下来,算上总部和乐园的经营损失,小三个月算下来损失至少在2000万左右。”李慧华表示,庆幸的是,这波疫情期间,季高的整个团队稳定性还是比较好的,流失率很低,大多数员工都愿意跟公司同甘共苦。到现在为止3个月的时间离职人员未超过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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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窝窝亲子乐园(图源:乐游上海公众号)

乡伴文旅80%的业务都聚焦在长三角,以苏浙为主。“虽然是上海封城,但是它基本导致了乡伴整个长三角业务都停下来了,因为乡伴有接近200名员工都是在上海的,相当于指挥部被直接停了,所以对整个业务的影响还是特别大的。”

据朱胜萱介绍,乡伴的业务分成两个板块,一个是运营的业务,营收占比大概30%-40%,另一块是工程建设类项目,占比60%-70%左右。

封城期间,乡伴文旅的运营型项目基本全线停滞。在上海的业务中,像原舍这样的运营型业态只有两个项目,这两个月都是关闭的。同时,一年当中的第一个运营恢复期五一也错过了,所以整体上乡伴在长三角运营型的业务受到的打击是致命性的。

“这两个月基本是停滞的。只有远离长三角的一些店还能维持运营,但客户就非常少了,因为乡伴承接的客户80%-90%的客户都是长三角的。所以在上海封城的波及下,其他区域运营型业态也基本全趴下了。”

而对乡伴影响更大的是很多正在推进的工程和建设类的项目,这两个月基本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即使现在流动已经恢复了,但是由于交通、物流整体还在缓慢复苏中,所以我们工地里受的影响会比运营业态还要大。去年和前年虽然受影响,但是整体还算是正常的在推进的。今年的上海的这种突然间的封闭以后,整个跨省流动,特别是材料和供应链都受到了阻碍。比如因为原舍这个品牌有25家店,今年就有8家到10家的店是原计划今年十一前是要开的,现在十一前肯定就开不了了,就只能争取春节前开了。”

与时间赛跑 跟成本较劲

上海实施分区封控,原本承诺的分批解封时间,随着感染人数的逐渐高涨,解封时间变得遥不可期。短期内解封无望,但成本经费在燃烧,经营业务需要运作,文旅企业怎么破?

新旅界在采访的过程中了解到,期间上海当地的文旅企业主要通过工作团队在遵守相关防疫规定的前提下分批离沪,来维持公司及各地项目的正常运作,同时通过资产股权的转让、人力成本的控制、以及资源置换等形式来控制经营成本,以保证公司在这段时间里首先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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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伴文旅旗下民宿 (图源:原舍梦享家)

据朱胜萱透露,由于有些项目直接先暂停了,有些项目缓了,因此春节至今,乡伴文旅集团大概优化了13%左右的人员。但上海的疫情对公司组织构架挑战目前还没有。

朱胜萱介绍,疫情封闭以后,乡伴文旅首先通过非上海区域的高管和区域公司的一把手,建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同时把印章、公司U盘等财务和法务相关的一些物料输送出去,授权给临时指挥部维持公司的运转。

在4月底5月初的时候,乡伴文旅就大概分成了4批到5批,用了一部分地方政府的重大工程的复工复产、以及非上海户籍返乡接收的一部分员工名额,陆续出去了三十几个人,现在所有公司的一级合伙人都已经不在上海了。相当于让这些管理层去统筹组织实施每个区域的经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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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伴文旅旗下民宿 (图源:原舍梦享家公众号)

“在组织构架上,乡伴近期也做了一个明确的计划,就是希望在这一次解封以后,把总部分成不同的区域总部。我们希望在江苏、浙江和上海分别建立不同的指挥中心,来应对疫情带来的挑战。然后在每个板块里面投不同的重心,上海中心可能以人力、财务、品牌为主一些,浙江和江苏分别再建立两个备份的管理中心,这是我们在组织创新里面做的一系列动作。”

在业务的调整上,乡伴文旅主要在业务战术上是做了调整:即运营性业态先不开或者暂缓,对建设类和工程量业务的进度适当加快。同时适当缩减部分边缘型业务,比如3D打印等。

在一些民宿的单店运营型业态,乡伴文旅也做了一些创新的尝试,在其中的两个项目是进行了员工的内部合伙人创业计划,即原来内部的员工做了承包经营,他们只要支付保底的租金,就可以和乡伴文旅联合运营,以此来增加员工的积极性和灵活性。

同时,为了缓解现金流压力,乡伴文旅一方面对少量的资产进行出售,比如单店的股权类融资,但最终还是由乡伴来运营。另一方面,针对原有的一些跟国资公司合作的项目,在这一次疫情下,乡伴文旅主动申请由对方增资,以缓解现金流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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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兔窝窝亲子乐园(图源:JEGOPLAY季高集团公众号)

相比乡伴文旅,员工集中度更高的季高集团则将成本控制的重心放在了人力成本上。

李慧华告诉新旅界,从4月份开始,季高集团就开始实行排班制,根据每个事业部的不同情况来对可以投入到居家办公或者在线工作的员工进行安排,工资照发,但会打折。折扣则根据工资薪酬的不同进行阶梯式打折,薪酬在8000元以下的则正常发放。这个政策将延续到6月底,7月份开始恢复正常。“因为停了三个月,我们很多项目订单跟不上了,所以只有用这个做法尽量把成本降低,先保证我们能活下来。”

项目经营方面,封城期间季高集团的市场商务活动基本上处于暂停状态,但是集团的营销中心和投资发展中心基本上照常线上办公,保持开拓市场信息,深挖市场资源,维护新老客户的关系。“公司对每个项目都会全力以赴,对于这些项目,我们会把商务部分都谈好,设计方案也先做好,争取在复工后马上能够去签约推进。”李慧华表示,同时公司也会一边全力去催收应收账款,有些线上的付款手续先办。因此前期季高团队居家的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主要是对积累的一些项目和资源在做推进。

“后来我们做了一些预案,不能在上海等死,我们大概派了7个人出去,一部分留守,一部分人出去,在外面去做一些项目,主要还是拜访客户、谈项目、签合同,包括重点项目应收账款的催收等等。”李慧华表示,从5月10号开始,季高团队就开始想办法离开上海,主要去南京和合肥隔离,隔离完以后就开始全国出差。同时,南昌还有一个30多号人的施工团队,所以全国其他的小项目还能够支援一下。根据季高集团去年定下战略目标,2022年整个集团所有的签单业绩是4.28个亿,“今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可能两个亿都够呛了,因为上半年直接就歇了。”李慧华直言。

主题公园企业方面,上海欢乐谷相关负责人表示,乐园虽然被迫按下暂停键,但在期间也在正常推进产品策划、节目排演、设备检修、新品研发等工作。市场、人力、采购等则直接线上办公,以视频会议方式推进工作。五月中下旬时,上海欢乐谷成立了复工复产领导小组,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开始动员有条件的员工到岗复工,每天约有百余名员工返岗参与公园复开前的各项筹备工作,如硬件维修翻新、绿植养护、卫生保洁等。

6月3日端午节当天,上海欢乐谷恢复开园,开园首日的游客接待量就超过了同期水平,入园量较同年3月日均增长259%,预定量同比2021年增长79%。

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在本次疫情期间,依然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员工在投入到不同的岗位当中,包括产品的研发、市场营销以及动物的保育等。同时,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在疫情期间还做一些数字化景区的一些尝试,包括通过每天的线上的直播云游园,线上海洋科普的课程,以及线上生日会等方式来做一些海洋生物的科普工作。接下来,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将更加聚焦在数字化景区产品的开发和落地。

自救与他救

6月起,上海各界已陆续启动复产复工,伴随着上海系列旅游业帮扶政策的发布,当地旅游企业也陆续重返复工复产的轨道,各大旅企目前复工状况如何?政府出台的政策对旅企实际上的帮助有多大?

受疫情影响,默林娱乐在上海的各场馆还处于闭馆的状态,具体开放时间将视上海市防疫情况而定。但默林娱乐已经开始为此做准备,如提前做好场馆的防疫措施、进行暑期活动策划等。张琪表示,每个场馆的游客属性不同,恢复的速度也不大一样,根据2020年的复苏情况,亲子属性的场馆长风海洋世界和上海乐高探索中心以本地家庭客居多,客流恢复基本会呈现出一个相对稳步的回升。游客属性的娱乐场馆包括杜莎夫人蜡像馆和惊魂密境会根据当地疫情发展趋势有所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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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杜莎夫人蜡像馆(图源:上海杜莎夫人蜡像馆公众号)

待项目开放后,亲子属性场馆将不断推出多元化的IP活动来吸引本地家庭客人,如上海长风海洋世界将推出“限定海底小纵队舰艇搜救任务”、上海乐高探索中心将开放2022全新区域“得宝®营地”,小猪佩奇的玩趣世界则将推出快乐房车游活动。而娱乐场馆将主打沉浸式的互动体验和二次元的跨界合作,如海杜莎夫人蜡像馆将首次引进二次元歌手入驻,上海惊魂密境将推出季节秀和亲子寻宝探险消防员等活动。

已开放的文旅项目,则使出浑身解数吸引游客。据悉,上海海昌海洋公园在复市当日就推出了从端午节到11号免费开放的入园政策。乐园按照政府不超75%的承载量、每天5000人的要求向公众免费开放。

“从目前的数据上来看,客源还是长期居住在上海本地的人居多,再加上年卡用户,在端午节第二天的时候,是我们园区的游量最高的一天,总共的接待量差不多在6000至7000人左右。端午节很多市民也恢复到了复工复产中,所以每天的预约的门票也是秒光。但在节后,因为受梅雨天气和复工的影响,所以客流基本能维持在平均每天5000人左右。”李鹏介绍,乐园在开放初期还是以平稳、保障安全为主,到6月12号会正式恢复常态化运营。由于前期游客还是以上海的市民为主,所以会更加聚焦在上海的惠民的产品和政策方向上。

同样在解封后将目光瞄准上海市场的还有乡伴文旅。朱胜萱表示,短期内首先还是希望运营业态准备好迎接上海的解封,加上即将迎来暑期,必定会释放一波大的客流量。另一方面,还是怕。这次上海的不确性还是给自己打了一个闷棍,所以没敢做特别多的动作,先做好现有的门店的开业,同时做一些品牌类的营销,继续保持品牌和渠道的露出,整体还是偏重于保守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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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兔窝窝亲子乐园(图源:JEGOPLAY季高集团公众号)

而项目订单还在回血中的季高集团则给公司预留了两个月的缓冲期。

一方面,季高集团采取的是局部逐步复工的措施,即根据现有订单的项目以及对外施工的情况逐步恢复。眼下,季高旗下在上海的唯一确定复工的只有将于6月10号签约的上海月湖雕塑公园“季高兔窝窝PANCOAT乐园”。而其他很多在华南、西南、还有环渤海湾的等需要出差的项目,因为从上海外出仍要隔离,所以还是没办法短期快速恢复。唯有等到上海的疫情稳定以后,估计到7月份左右才能基本恢复,所以预留了两个月复工恢复期。

第二个就是要自救,李慧华坦言,季高集团下半年的核心战略目标就是活下来,通过严控成本,然后全力去拓市场,拿业绩,催回款,维系公司运作。因此大的战略方向仍然是稳中求进。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海文旅企业自救之余,政府层面也针对当地旅游业出台了系列帮扶政策,包括涵盖落实减税降费政策等12项具体举措的《关于促进上海旅游行业恢复和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下称“1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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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截图 图源:上海市文旅局官网

不过,从旅游企业的反馈来看,系列纾困政策对于民营旅企似乎“不太友好”。

“说实话,目前上海这些政策都很虚,根本落不了地,这是现实。上海‘12条’中目前唯一一条我们能够享受到就是公积金的缓缴,期限是到今年年底,就这一条。至于上海的社保帮扶政策,针对的是旅游等五大特困行业,季高集团旗下的季高兔窝窝亲子园完全属于旅游行业,所以我们也打了申请,但是目前已经把我们驳回了,说季高兔窝窝亲子园居然都不属于旅游行业,我们也是惊呆了,缓缴的政策都不给。”

李慧华表示,当前的困境并不亚于2020年,因此希望有关部门可以参照2020年针对旅游业的全国性的帮扶政策,包括公积金、社保以及税收可以真正做到适当的减免,帮企业解决刚性的经营成本。同时,针对民营企业有一些专门的政策,比如用于疫后恢复的无抵押、低息的融资贷款,能够帮企业解决融资和流动性的问题。

朱胜萱对此也有类似感受,“那十几条我看了一下,对乡伴没啥帮助,反正我到今天为止没有拿到过政府的补助。比如房租,只有国有资产和国有它才能减。我们总部所在的园区,我以为是国有的,去申请的时候说我们管理公司是国有的,但是资产是集体的,所以还是就减不了,反正也就类似于这样,我觉得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太多问题。”与李慧华一样,朱胜萱也希望乡村旅游相关企业,能在银行贷款资金上得到文旅企业一些实实在在的支持。最重要的就是减少过度防疫,减少不必要的层层加码。

海昌海洋公园则表示,政府发布的12条能一定程度上给到文旅行业一些信心。但是因为上海海昌项目每个月的实际消耗成本比较大,所以补贴的额度所起到的作用相对有限,所以还是会着眼于积极的复工复产,同时也希望能够争取到更多的政府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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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欢乐谷“大摆锤” (图源:上海欢乐谷官网)

相较之下,央企对政策的反馈似乎更为正面。上海欢乐谷表示,在全面复工复产前,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已和重点景区、主题公园等文旅主体沟通了企业复工复产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之后颁布的《上海市加快经济恢复和重振行动方案》等政策适用文旅企业的政策内容比较全面。在《方案》中,欢乐谷约有十项适用扶持政策。

一位央企的业内人士在交流中对新旅界表示:“疫情带给文旅企业的冲击和损失之巨大,不是任何扶持能够改变的事。但政策支持最大的作用是提振企业的信心,让整个文旅生态圈尽快恢复正常运转。”

思考与展望

2020年以来,每次大规模或长时间的疫情防控措施对于社会经济的冲击都是巨大的,对于各行各业的应对与调整也是重大的考验,文旅行业更是如此,而上海这次前所未有的封城经历也使得当地文旅企业对于市场环境的不确定性有了更深刻的总结与反思。

一位业内人士认为,今年上海疫情可能会让游客的出游意愿比原来更难恢复,客流量会有显著下降,程度远甚于2020年。2020年时,疫情完了基本就能彻底解封,虽然也没法完全回复到2019年水平,但能感觉到逐渐复苏。但今年,疫情反复严重,入沪后很难再返回所属地,所以基本不会有沪外游客入沪。之前本地游客出游意愿可能还比较旺盛,今年可能就连本地游客可能都不想来了。“这可能是主题公园企业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面临的困境。今年整个江浙沪区域市场和用工都受到了很大负面影响。”

同时她观察到,现在文旅企业的规划侧重点大多由长期规划改成了短期规划。所有可执行计划都是短期的,长期规划计划完成度很难讲,只能当做目标暂时放在那里。重投资的长线投入工作(比如大型表演项目的升级,引入新的旅游演艺、大规模户外广告投放等)都要暂时搁置,做小型户外表演,线上活动、线上广告等随时可以灵活调整的内容。

怎样去应对这样的困境?一位就职于上海欢乐谷的项目负责人对新旅界表示,针对即将到来的暑期旅游旺季,上海欢乐谷将主要靠策划多样的活动来吸引游客,追回“失去的时间”,在接下来的市场实现破局。之后,上海欢乐谷会推出系列专属优惠政策,并将面向主要的年轻客群,以当红艺人阵容打造大型电音节,在游乐场景中加入花式蹦迪等环节,邀请抖音达人作为暑期限定NPC,启动萌宠乐园、亲子圣地、音乐露营等新玩法。

默林娱乐的张琪则认为,疫情突显了企业布局多元化IP矩阵的重要性。默林娱乐集团在上海目前拥有上海杜莎夫人蜡像馆、上海长风海洋世界、上海乐高探索中心、上海惊魂密境和小猪佩奇的玩趣世界5个场馆,覆盖浦东浦西多个中心商圈版块与多种不同业态形式。这样多元化的产品能够覆盖不同属性的客群,且可以在不可控力市场影响下分担经营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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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兔窝窝亲子乐园(图源:JEGOPLAY季高集团公众号)

李慧华表示,这次疫情过后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反省有三:第一个是要严控成本。疫情过后,除了跟公司核心业务相关联板块的投入以外,比如生产制造、创新研发这些涉及公司生存的板块,该投的还得投,其他的投入会严控成本,不管是人力成本,还是市场营销等方面的费用,都要严控。

第二,对于中小微企业来讲,要保障足够的现金流储备。“按公司每个月的刚性运营费用估算,我觉得一个企业至少要能够保证储备有6个月以上现金流,3个月目前看远远不够,像上海这次封城封了快3个月,解封之后又至少要1到2个月的缓冲期回血,现金流不足的话很容易就直接挂掉。”

第三,每个企业应该思考自己的战略和未来的竞争的赛道,业务特别单一的赛道会非常危险。毕竟多一条赛道,就多一条路出路,多一线生机。以季高为例,如果季高今天没有2C的乐园业务,现在压力就会更大。因为乐园经营有稳定的现金流,只要经营得不错,它会一直有现金流。但是2B业务有很多都是应收账款,现金回笼周期相对长,那就意味着一定的风险。

对于接下来公司业务的恢复,李慧华认为,对于季高而言,今年下半年to B的市场形势是非常严峻的。“比如无动力游乐行业,它主要客户群体几大类:一个是市政公园,但现在地方财政也很缺钱;第二个地产开发商,地产开发商去年爆雷到现在为止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第三个文旅行业也是我们原来的业绩大头,但这两年受疫情的影响,现在还有一点市场空间的只有本地游,唯有上海的季高兔窝窝,因为我们主打就是上海本地的亲子家庭客群,所以解封以后维持生计,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对长三角周边市场,我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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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伴文旅旗下露营地(图源:野邻X-Camping 公众号)

朱胜萱在此“疫”过后心态上也起了不少变化。他认为,第一个,在公司管理上永远都不要那么乐观,要随时保持着警惕和悲观的状态,要做好充足的防范。“难得市场给了乡伴这么好的机遇,然后我们在乡村振兴的背景下把品牌做起来,如果我们没有做好准备、及时调整,突然间就被一些不确定性中断业务,导致现金流崩塌,甚至倒闭是非常可惜的。”

第二个,还是要饱含信心。因为整体中国的民营企业都挺难的,特别是文旅行业受到的打击是非常沉重,受到波及非常大,但还是要保持好乐观的心态,尽最大的力气,做多的努力,还是会有机会。“挺过去,而不是说活着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对于未来城郊乡村旅游领域的发展,朱胜萱认为,未来的精品民宿、精品的小文旅项目,在短期内不管疫情怎么变化,都会是这两三年以来最好的时机和窗口期。第二是在内循环的过程当中,等疫情相对稳定的时候,比较原生态的和更偏远的目的地,比如新疆、西藏、云南、贵州这种差异化的目的地,也会有很好的机会。

标签: 上海 疫情 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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